歐洲史學上有一章寫著,香水這個字是從拉丁文而來,意思是會穿透的煙霧。
最早,人們藉著薰香向神明上供,禱告的同時也讓嗅覺神經得以撫慰。
讀到這裡,密閉的木板上響起匡啷一聲,腿骨踢進了地上鐵桿子,一旁上海人手上拿著中國與美國政策,斜眼瞪著他。台北誠品已被陸客攻佔,只剩中國宗教、世界簡史兩區還算清淨〈或許他們已不相信神,也不在乎看不見世界〉
取名的人,希望它能穿透什麼?
時間很慢,有時又覺得它跑得太快,在乎的一切於操場還跑不了二十圈的指針間,發狂似地向他道別。
是吻別,我得重新敘述,一個成人,即使是別離也須假裝溫柔。
身為嗅覺麻痺的無神論者,凌晨拎著一疊書在黑暗鬧區中走著,腳步聲告訴他的手,他的胸口,他過寬的眼褶,還有無辜而斷裂的下眼睫毛:今天只吃了一團煙霧,如果能穿透傷心就好了。腳骨上除了鐵桿子碰傷的腫塊,還有兩三處不規則的瘀青,怎麼到家的?他問著空氣。
勾子從他背脊勾起,他的淚拋物線落向水泥地,流進永恆的詩裡,沒人答話。
走回安靜的小房間,牆角整齊收好一張用2H和3B畫的凌亂側臉,深藍色被褥有不真實的棉,混著紗織麻以及些許塵埃。格紋襯衫很久沒洗了吧?修長的手指把它摺疊好,鈕扣一顆扣著一顆,上層擺著一條極好看的雙面細毛巾,窗面的帷幕像面鏡子,照著他突出的顴骨,襯著不勻光線;偶爾他貪婪地聞著,多數時候只守著幾聲嘟嘟響的祕密,纖維裡的味道來自於哪裡,其實他都知道——故意的。把床也出借了吧,他再也沒有辦法直視不見的側臉肖像。
一朵灰色煙霧竄進他的雙眼,米粒大的火花燙進了掌心,是感情線,消失了。
一朵灰色煙霧竄進他的雙眼,米粒大的火花燙進了掌心,是感情線,消失了。
閉上眼,他聞到的是一床深色厚被,還是那條毛巾?她來時坐過的沙發?手指頭碰到睫毛,偷偷留下的氣味?他聽見有人問腳還好嗎,「沒事,有事也不會告訴你!」出不了的電梯上升如無止盡,那晚下起了細雨,「帶上我吧,求你」拿鑰匙的手指頭發麻,他把香水出借了,畢竟那只是過度運動後揮發的汗水……
感覺鼻腔裡一陣攣縮,吐了。
書上還寫著,如果可以聞到對方氣味,遺傳基因會特別好,看到這他憤憤地低聲咒罵,揉了一點毒藥進老是復發的腳傷裡。
聞香一場,只留荒唐,他把嗅覺都拋棄了,突然間一切的背棄如此道德,到胃到喉嚨裡最後牽動了眼睛,細胞一個一個離他而去,想著說好的約定,反覆在黑白沒有聲音的夢裡,給了所有深愛的朋友們一拳狠狠重擊。
這是第一千零一次的強奪豪取,總是厚實又溫暖地來,跟著時間重演倏地離去,
他聳肩推開門,向南走去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