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9月30日 星期二

他說,香味…我愛妳。

歐洲史學上有一章寫著,香水這個字是從拉丁文而來,意思是會穿透的煙霧。

最早,人們藉著薰香向神明上供,禱告的同時也讓嗅覺神經得以撫慰。

讀到這裡,密閉的木板上響起匡啷一聲,腿骨踢進了地上鐵桿子,一旁上海人手上拿著中國與美國政策,斜眼瞪著他。台北誠品已被陸客攻佔,只剩中國宗教、世界簡史兩區還算清淨〈或許他們已不相信神,也不在乎看不見世界〉

取名的人,希望它能穿透什麼?

時間很慢,有時又覺得它跑得太快,在乎的一切於操場還跑不了二十圈的指針間,發狂似地向他道別。

是吻別,我得重新敘述,一個成人,即使是別離也須假裝溫柔。

身為嗅覺麻痺的無神論者,凌晨拎著一疊書在黑暗鬧區中走著,腳步聲告訴他的手,他的胸口,他過寬的眼褶,還有無辜而斷裂的下眼睫毛:今天只吃了一團煙霧,如果能穿透傷心就好了。腳骨上除了鐵桿子碰傷的腫塊,還有兩三處不規則的瘀青,怎麼到家的?他問著空氣。

勾子從他背脊勾起,他的淚拋物線落向水泥地,流進永恆的詩裡,沒人答話。

走回安靜的小房間,牆角整齊收好一張用2H和3B畫的凌亂側臉,深藍色被褥有不真實的棉,混著紗織麻以及些許塵埃。格紋襯衫很久沒洗了吧?修長的手指把它摺疊好,鈕扣一顆扣著一顆,上層擺著一條極好看的雙面細毛巾,窗面的帷幕像面鏡子,照著他突出的顴骨,襯著不勻光線;偶爾他貪婪地聞著,多數時候只守著幾聲嘟嘟響的祕密,纖維裡的味道來自於哪裡,其實他都知道——故意的。把床也出借了吧,他再也沒有辦法直視不見的側臉肖像。

一朵灰色煙霧竄進他的雙眼,米粒大的火花燙進了掌心,是感情線,消失了。

閉上眼,他聞到的是一床深色厚被,還是那條毛巾?她來時坐過的沙發?手指頭碰到睫毛,偷偷留下的氣味?他聽見有人問腳還好嗎,「沒事,有事也不會告訴你!」出不了的電梯上升如無止盡,那晚下起了細雨,「帶上我吧,求你」拿鑰匙的手指頭發麻,他把香水出借了,畢竟那只是過度運動後揮發的汗水……

感覺鼻腔裡一陣攣縮,吐了。

書上還寫著,如果可以聞到對方氣味,遺傳基因會特別好,看到這他憤憤地低聲咒罵,揉了一點毒藥進老是復發的腳傷裡。

聞香一場,只留荒唐,他把嗅覺都拋棄了,突然間一切的背棄如此道德,到胃到喉嚨裡最後牽動了眼睛,細胞一個一個離他而去,想著說好的約定,反覆在黑白沒有聲音的夢裡,給了所有深愛的朋友們一拳狠狠重擊。

這是第一千零一次的強奪豪取,總是厚實又溫暖地來,跟著時間重演倏地離去,

他聳肩推開門,向南走去。

2014年9月29日 星期一

最喜歡的香味


僵持兩小時,他確定他逃不出這裡了。看著手上的搖控器吐一口氣,接下來,是該決定被抓前功盡棄,還是玉石俱焚。

「是不是為了她,好像不重要了。」回想她教他的關於炸彈知識、和她家族與這個巨大白色建築物裡住著的傢伙之間的血仇,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,這個仇恨似乎成了他自己的。年輕時對過去的無知,讓他這幾年他以歉疚的心學著面對歷史,而愛情居然是培養巨大恨意的靈藥,在這樣極端的生活之下,他對自己想做的事變成深信不疑。連著幾個月,躲在工作室聞著炸藥特殊的味道,半夜安裝炸彈,都快成了習慣的日常生活。

那時他對她說「我一聞到塑膠炸藥的味道就愛上了。」這味道實在稱不上香味,甚至有點像他最討厭的杏仁的味道。而她留下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。

這三個月來在這建築物(目標物)的四周,一片一片塑膠炸彈,精巧的偽裝成雪白大理石板安裝在每個建物結構點上。行動的原則,原本是在離主要目標三百公尺的設定的「誘彈」先炸開後,讓所有員警循 SOP 安全撤退後再進行主要目標物的爆破。

但行動的前一刻,兩個特勤人員貼上他的背後,讓他不得不開槍射傷一個人之後快步逃跑。「到底是怎麼發現的啊....?」一邊逃跑,在他按下誘彈的炸藥前,他回頭了瞄一眼,好死不死,一對情侶在誘彈前的長椅坐了下來。一個猶豫錯失引爆時機,以爆炸造成威嚇效果的戰術也就宣告失敗。最後引來一堆特勤,讓他逃到這個目標物旁的房間裡。

「但他們似乎沒有發現炸彈。」這是他下的結論。否則特勤人員不會持續守在外面,還派談判專家囉嗦,雖然不想傷及無辜,但計劃的時間終於到了。

兩個小時過去,造成時間感拉長的原因不是緊張,而是懊悔。

「好吧。」也許,他最喜歡的香味,是行動前一晚他們擁抱時,聞到的,她頸後的香水味。

淩晨2點28分,中正紀念堂爆炸了。

2014年9月23日 星期二

從電影,開始自我介紹:


1986年冬末,我與《倩女幽魂》同時被製造。
辛辛苦苦的,直到1987年夏暑,它上片,我也跟著哭鬧登場,在這個世界半推半就的演出。

1988年,當我1開口咿呀時,世人開始學著欣賞不想說話的孩子。
是的,上帝關門再開門,自閉的孩子,卻能擁有靈巧的天賦,比如說他擅長計數,他闖遍整個沙漠的賭場,他記住所有撲克牌上的符號,他是《雨人》他讓湯姆克魯斯看起來有夠不會演戲

1989年,第一代小丑開始裝瘋賣傻。2歲的我和傑克尼克遜一樣不知道,若干年後,這個角色將成為史上最成功的反派。畢竟他的版本蠢多了,也畢竟2歲的我把世界上的任何小丑都當成惡夢一場。

1990年,女人之間流行著一種愛情叫《麻雀變鳳凰》。又名不可能的任務,愛情版。
當時我的爸媽也許慶幸,3歲女娃連一人上街的能力都沒有,遑論去阻街。



:: 未完,夜深人累,待續 ::

(幹,總共要寫27部,我吃太飽嗎,可惡)


by TOFFEE



2014年9月16日 星期二

如果,能從電影開始

當眼睛閉得太久,當習慣越來越多,當沉癮的事物不再,夜晚只剩下答錄機,還有已經過時的那件短裙。總有幾個時候,你認為自己變老了,突然想起記憶裡動得不順暢的某個人。

你後悔了,或許也慶幸了。

進到只有自己知道可以待多久的記憶裡,接著便會再年輕一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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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為什麼做廣告?」
「因為……我喜歡會動的東西。」

小時候去看皮克斯展,裡面有個攤位是會動的馬戲團,光與影就像造物,凝視以後就能獲得純真。

變動本身就是一種迷人的狀態,在愛裡面,在實現不了夢想,於人生亦然。

貓咪和我一樣喜歡會動的東西,還有螢幕裡播放的黑白電影。

怎麼是黑白的?這個疑問在心中問了一百次,都要2015了,竟然還有導演拍出一整支都是黑白的電影。大概是懶得配色吧,想著心中根本還沒開始想的Idea,花了一星期把這部電影看完,至少,它讓我的貓咪不叫了,看著下午剛被咬的手背,人生還是該正面一點。

不知道在發明電影之前,人們都是怎麼度過失戀的?

我連上網,丟了《布達佩斯大飯店》給他,為了避免他已讀不回,特別加註了一句:
「這是今年最好看的院線片!」結果他還是已讀不回了。

科技陪伴了寂寥,也加深了寂寥。

這是我對電影的第一課,他是個藝術家,因為覺得生活應該要好好過,擁有三套家庭劇院、用銀線手作編成的音響線,還有搞藝術必備的黑膠和真空管。
我總是帶著十幾部電影去找他,「最近有什麼新片?」成為我們的共同話題,
他沒辦法接受太文藝的類型,比如不愛開燈的王家衛,或是廣島之戀等沒顏色的片,
但是又不能太動作無腦,有點難度剛剛好,選擇時總得格外小心。
記得和他一起看過《不能沒有你》,那是第一次看見他掉淚。看完《殺手沒有假期》,他告訴我一個關於神學的故事。看《一路玩到掛》,在說兩個癌末病人逃離醫院,他臉色凝重地說:「以後如果我也這樣,記得要幫我放棄急救。」

電影是個神奇的發明,它讓兩個明明愛彼此,卻不太會講話的人,
可以坐一起三小時也不覺得尷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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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第二課,是台北幫我上的。

就像有很多煩惱的少女,開始蒐集雷奈與阿莫多瓦,迷戀北野武,不能沒有賽門佩吉,喜歡二次世界大戰的所有故事,對於黑暗時代還能保有的人性光輝覺得嚮往,為了習慣英國腔開始看英國片,認為福爾摩斯能和手機以及迪士尼並列世界三大偉大發明,在ibon排影展……

然後又因為工作把排來的票在最後一刻轉售。
沒有目的,沒有出發點,只要開始看電影,就能開始逃離。

叛逃時經過長春戲院外面的矮牆,有隻慵懶的灰米色貓咪,誠品過冷的新車子氣味,
颱風夜的敦南視聽室有下雨的聲音,對天祥有點偏冷的解讀抱持著懷疑,牯嶺街的李幼說他想在課堂上多放些裸體片……

這座城市對於電影的記憶是刻薄的,我只能任由時間幫眼睛畫上經緯,如同他對我輕聲地說那些十幾年來所遺落的,如同Eco的演說,應是宇宙等級的事件,是天工開物,栩栩如真。

如果我有男友的話,一定得很愛看電影才行,就從電影開始吧。


by 奈


2014年9月15日 星期一

不如我們就從電影開始



The End


    巨大的螢幕播映著黑底白字的影像,燈光漸亮,底下的觀眾席上有一名男子獨自坐著,他身穿素淨白衣,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上,與大的影廳相比,男子顯得渺小。


    遠遠地,從後排走進一名看似影院工作人員的女子,女子的制服甚至鴨舌帽、鞋子與其說是白色,不如說是透著甚麼都沒有的空無,她踏著輕盈的腳步向男子走近。

「這部片是」男子疑惑地向女子詢問,他記不清楚何時買的票,不清楚買的是什麼電影,甚至連看電影前的上一件事也都記不得了。


「有的人微笑看完,有的人看到中途就崩潰看不下去,但你要定義這是喜劇片、悲劇片還是其他片型嘛,好像也不是這麼的盡然絕對。我想是取決於看的人囉,差異之大,或許就有了所謂的天堂、地獄分別吧。」女子面帶微笑的站在走道旁解說。


    雖然播映時間冗長,男子回想了一下剛才的片段,內容卻都是如此的歷歷在目,而且油然生起一股熟悉感,男子的情緒隨著複習劇情,再次體驗悔恨、興奮等情緒,時哭時笑感受著。


「你好像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了吧?希望你還算盡興,那麼,下部電影即將放映,再見。」女子依然微笑。


燈光一滅,原來的位置上,現在坐著另一名男子,女子輕盈的往後排退去,消失在無盡處,巨大的螢幕上開始播著黑底白字的:


「電影開始」








By  漢漢

2014年9月13日 星期六

Unfinished Fiction - #1從電影開始



「幹,預算不夠啦!」那疊A4紙重重的被丟在桌上。

長得一付流氓臉,留流氓氣的的落腮鬍,連講話都台灣本土流氓味十足,但是盧法斯堅持大家用洋名稱呼他。

「別人每次都被你盧小,你給人盧一下會死喔!」

「R-U-F-U-S, 不是 L 開頭。」

「哈哈哈...」阿文皮笑肉不笑,把劇本再推向盧法斯,這支劇本算是他生平最認真去做的一件事,講的是海線和山線火拼的故事,故事裡沒有男女主角,好幾條支線,融合港片古惑仔的氣氛和美式黑色喜劇的氣味,簡直國產黑道片的史詩了他想。他還寫不出讓自己完全滿意的結局,但錢居然急著到位了。阿文不想放棄這個機會,草草把the end打上去,想說先用開放式結局矇混一下,之後再說。

阿文用台中口音的台語繼續,「稍考慮一下啦!人家董仔決定要投錢下來,難得耶!人家外省仔拍一支艋舺,有賺不講,面子也足啦。」

「你這個根本沒有經驗,寫的劇本都亂來,啥米咧四個男主角最後相遇...」

「嚴格來說他們都不能算男主角啦,這部片沒有男主角。」

「賣爭啦!劇情的部份,以我是不能多說什麼,說不上喜歡啦,重點是場景,每個場面都這麼大,這個五千萬拍得出來我龜頭切切咧送你!」

「我要你龜頭幹嘛?」阿文講完,不意外看到盧法斯白他一眼。

「場景太大了啦!選角還給林北指定要曾志偉咧?」

「那個可以再橋啦....」從一開始在角落的菜島女製片站起離開,應該是受不了龜頭那個部份。

「我是說,」阿文續繼講,「中部海線我有做功課啦,我也是台中長大的,寫出來的黑道片和他們的不一樣...」

「幹,」盧法斯點煙起身,「你這種話每個人都會講,我他媽剛畢業的燈光助理也說他大學拍的作品多唱秋,什麼學生街頭文化第一把交椅...」他一口煙吐在那疊厚厚的劇本上,「一把年紀了還在那邊談理想,有理想林北就不做製片了啦幹,不然再去談談看有沒有人要追加出資,有得賺再來談啦。」

「那你看要多少?」

「你先去談,再來找我啦,你進電影圈也沒多久,慢慢來啦!」看也不看阿文一眼,走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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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文呆坐,幾秒後,下意識地滑了一下手機,有一則台中的家人傳來的訊息。

「文哥,爸說有貨要進,叫你回來幫忙坐堂口,你知道他老人家信不過外人。不要再去台北混什麼電影夢了啦,你以為是魏德聖拍KANO喔,KA難啦~」


by Ha